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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性化推荐时代的阅读之殇:你置身于“回声室效应”却浑然不觉

发布日期:2022-05-15 03:1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或许,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正反博弈的信息和广泛的选择之上。当技术能轻易让人自绝于他人的意见之时,对技术的依赖也或许将成为通往自由之路的阻碍。

  如果让时间倒流几年,来对内容行业做一个发展预判,没有人会预料到,程序员出身的张一鸣会给整个内容行业带来如此重大的影响。

  就在4月6号,今日头条发生了一件大事,宣布完成10亿美元D轮融资,新估值高达110亿美元。回头看看,5年时间,今日头条完成了从0到7亿用户的数量突破,十分令人惊叹。

  要知道,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,让我们已经处于这样一个时代:信息又多,又乱,根本无从下手,在注意力稀缺与信息过载之中,我们逐步失去了对内容摄取的选择及控制。

  今日头条首先洞察了人性的小秘密:人类在接受自己所关心的内容时,心理门槛其实是最低的,而个性化推荐呢,又能够大量降低用户的阅读成本,包括筛选成本和时间成本。

  程序员出身的张一鸣,就靠着个性化推荐技术以及与日俱增的黑科技算法,将今日头条一步一步扶上了内容的王位,并吸引了大批追随者。

  数字的复制,远比细菌的繁衍更容易。然而,越来越聪明的算法,在有效降低我们阅读成本的同时,却也在将我们推进危险的阅读地带,让读者画地为牢,甚至还会形成一种“回声室效应”。

  什么是“回声室效应”呢?就是,在这样的产品之中,我们所获取的一切信息,都在支持已有的知识与观点。这意味着,内容获取将不再能起到开拓视野的作用,反而会让你我在汲取内容的爽感之中,收窄眼界,固步自封。

  那么问题来了:谁当有权利决定知识的走向和边界?是算法?教育者?还是用户自己?个性化阅读,究竟是不是让当代人站在悬崖边上的阅读呢?

  据2017年3月30日出台的《极光大数据新闻类App报告》显示,今日头条的用户渗透率为20.7%,日活跃用户峰值突破1亿大关,7日留存率为67.5%;而早在2016年12月,每天有近7000多万人花76分钟在今日头条上观看新闻、视频。

  但张一鸣却坚持说,今日头条不会也不需要设立传统意义上的总编辑,他最忌讳的就是“价值观先行”,他还认为“不干涉”可能是今天他对内容最好的管理。

  张一鸣曾反复表示:头条的目的就是满足用户需求。事实上,今日头条也一直凭借技术的优势,根据用户的喜好进行优胜劣汰从而向用户靠拢。“你关心的,才是头条”这句Slogan,就将今日头条的思想诠释得很彻底。

  首先,对用户进行精准画像,对用户微博、微信、QQ社交账号等进行一系列的关联。

  以微博为例,今日头条通过对用户微博的分析建立了“兴趣图谱”,即根据用户微博发布的内容及其所属类别、自标签、群组、机型、使用时间等数据源,和用户的社交关系、社交行为,推断出用户的兴趣点,然后源源不断为用户奉上此时此刻你最关注的个性化信息。

  这个套路也不难复制。如今,整个中国互联网都在迅速“今日头条化”,单单上个月,就发生了多起类似的新闻:

  之后,在3月25日,百度也宣布取消一直依赖的新闻源机制,越过新闻源,直接全网抓信息,这样百度就能像今日头条一样将内容在第一时间推送到用户手中。

  迅速“今日头条化”的中国互联网背后,是用户越来越个性化的阅读环境。那么,这样的趋势,究竟是个体主动权的获胜?还是一场人类群体对信息选择权的俯身割让呢?

  算法只需要根据用户既往的浏览历史,推算出用户所关心的内容,按照用户满意的原则,给予更多的相似内容即可。随着技术的更新迭代,算法只会越来越智能和便宜。选择站队算法的,当然不止今日头条一个巨头。

  另一个当下最火的视频App之一——快手,也深谙个性化推荐的好处,虽然快手每天都有几百万视频上传,但每个用户所看到的推荐短视频都有所不同。同样,快手的算法团队根据用户的不同喜好设计了一套个性化推荐机制。

  在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,社交巨头Facebook曾把“教皇支持特朗普”、“奥巴马不在美国出生”等假新闻置顶,并向用户推送,这引发了众怒。

  对此,Facebook创办人扎克伯格表态说:Facebook是一家技术公司,不是媒体,不像传统的新闻媒体那样,有编辑策划内容、检查准确性。Facebook是让工程师编写算法,根据用户的历史偏好选择新闻。

  要知道,在之前,有关美国前马萨诸塞州州长、2012年总统大选共和党提名候选人米特·罗姆尼,以及美国肯塔基州联邦参议员、2016年总统大选共和党参选人兰德·保罗等保守派人士的话题,包括保守派人士集会等消息,是不会被算法选中并推送到民主派人士的,哪怕这些新闻实际上很受关注。

  而如今,Facebook会依据话题重要性、用户地理位置、用户点赞的主页、用户对以往“热门话题”的反馈等作为算法参考信息,不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可能会看到不同的“热门话题”。

  对此,一位技术社会学家在《纽约时报》撰文批评称:Facebook对政治曝光的影响问题并不仅限在假新闻的散播方面,甚至还会引起“回声室问题”。

  于是,所有内容平台必将绕不过这一点:当算法代替了严格的人力编辑后,内容的环境势必开始“任性”和“失控”起来。而这恰恰点出了个性化阅读的问题:

  个性化阅读所造成的“社交回声效应”是否对用户是一种当下的讨好和慢性的伤害?是否会限制人们的认知限界,从而使人们离真相越来越远?

  就在今日头条完成新一轮融资之际,新浪与360董事长周鸿祎已分别退出今日头条的股东序列。

  与此同时,暴风科技却跳进了“今日头条化”的漩涡。暴风集团CEO冯鑫对今日头条赞美有加,称今日头条绝对是每一个做内容者学习的好榜样。

  冯鑫概括,头条有几个核心特点:千人千面,没完没了,且每次如初见,以至于没完没了。

  冯鑫还补充说:“拿起今日头条,动一下手,就会得到不一样的东西。头条这些特点是暴风体育要学习的方向,相当于手里原来拿了步枪,到突然拿了一个核弹。”

  资深媒体人、“端传媒”台湾新闻主编李承德却并不认同个性化推荐的新闻APP。他认为,新闻乃至整个传媒事业,目的是促进人与人之间的沟通。而人们需要知道的事情、理解的观念,并不见得是人们原本所乐见或有兴趣的;甚至,有可能是我们原来很憎恶的人或是事。

  因此,他认为类似于今日头条的个性化推送,并不能满足于个人的自我教育,在追求自我境界的提高的时候,算法替我们自动化“过滤”了异议声音。

  李承德认为,人们所接受到的异议的声音,就像孩子面对自己不喜欢吃的青菜一样,是让自己健康成长不可或缺的元素。

  华南师范大学汉语言硕士Yuki表示,人性本身就喜欢接受自己所认同的观点,个性化推送就是放大了人性当中的弱点,所以才发展得那么快。

  Yuki认为,当下的移动互联网生态存在一定问题:微信很封闭,只加自己有兴趣的,连推送都没有;微博现在就是推广为主,首页全是推广;她甚至悲观地认为,互联网最后只是分化了圈子,而不是加深人际关系。

  资深媒体人、“端传媒”台湾新闻主编李承德认为,“首页复活”就是一个相对健康的阅读方式。

  什么是“首页复活”?就是从新闻媒体的首页读起,媒体编辑们会把他们所认知的世界,借着文章的分类和编辑铺排开来,这种铺排可以使读者首先阅读许多原本不在自己知识体系里的信息,以避免让Facebook或其它类今日头条App的算法来决定自己阅读的范围,知识的边界。

  与今日头条的个性化路线不同,国内最大的网络问答社区知乎,就选择了另一种路。知乎的宗旨是“与世界分享你的知识、经验和见解”。创始人周源希望以“共同编辑”为手段,让优质的知识自由传播。

  知乎中同样存在过滤机制,但用户的选择权依然很大。在每个问题下,知乎几乎保留了全部讨论内容,并不存在预设的用户兴趣标签、个人喜好,从而屏蔽用户可能不感兴趣的回答的做法。在知乎的评论区当中,大部分的评论并不是用户自已的关注关系,而是陌生人和陌生人的观点。

  正因如此,比起微博等其他网络讨论空间,我们看到的是知乎更能带动讨论进程并彰显观点自由。

  也不尽然,但知乎的存在至少证明了一点:迎合用户的口味并不是获得用户的唯一方式。

  只有让读者在不同的观点之间进行磨合、交锋、乃至缠斗,最终收获的才会是美与真。读者在无数个小径分岔的路口中,都能够探索到自己的出口,拥有的不是唯一的路径。

  或许,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正反博弈的信息和广泛的选择之上。当技术能轻易让人自绝于他人的意见之时,对技术的依赖也或许将成为通往自由之路的阻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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